“公共考古”让公众看到些什么?

是“曹操墓”考古,让公众方知还有“公共考古”这一说。意即作为公众一员,是可以了解某一考古情况,并可发表看法的那种。按国家文物局长单霁翔的话说,就是“尊重广大公众对考古和出土文物保护的知情权、参与权、监督权和受益权。”是“曹操墓”考古,让“公共考古”更具现实意义和广泛群众基础。“文化遗产日”的“曹操墓”直播,似可看出这种“需要公众”和“公众需要”的相向而行。直播在即,公众便被热情洋溢的舆论所吸引。诸如“曹操墓”又将揭密:一、二号墓是什么关系?方形坑有何秘密?一号墓主到底是谁?二号墓还有什么重要发现等等,惟恐公众不关注,将公众的兴趣调动得极高。后来的结果却让公众落得个无奈的失望:一、二号墓关系——“糊涂”还是那个“糊涂”;方形坑秘密——“空无”还是那个“空无”;一号墓墓主——“悬疑”还是那个“悬疑”;二号墓发掘——“迷惑”又多一次“迷惑”。面对如此情景,公众总得问一问,猜一猜吧?便又涌出了质疑。也成就了“公共考古”意义上的“参与”。

 

如此这般几番拉锯式互动,不得不让公众从头回想,“曹操墓”这桩考古事,为何有着这么多“古怪事”呢?

 

 

一、从“棒喝”外行到“公共考古”。

 

 

元旦前,随着“曹操墓“发现消息的发布,质疑声随即而起,公众的“参与”热情空前高涨。不幸的是这些质疑的“外行”们,随即遭到了主证”内行“的迎头棒喝。既然专家型的“外行”们都不能多言多语,对于更外行的一般公众来说,也自应缄口莫言了。由此这一段的质疑也表现出一些情绪上的压抑反抗。直到114日,社科院考古所“公共考古论坛”会标挂出。公众方知还有一个名堂叫“公共考古”,他们似乎找到了对这一考古事开口说话的正当理由。也让棒喝者清楚不能这样鲁莽地对待公众发声。由此看来,“曹操墓”考古,将以其群众参与的广泛性而成为中国考古史上一个特殊个例而可载入史册。

 

 

二、软乎乎“六大证据”何能硬朗朗证明“非曹操莫属”?

 

 

不管是“六大证据”,还是“九大证据”,有好些却让公众难以信服。面对那些讲不通的理,信不过的物,公众不知是该怀疑专家的专业水平呢,还是应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些证据明摆着软弱苍白、很多漏洞,却被主证者美名曰“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比如地理特征解释的“蒙混过关”,比如西门豹祠的“偷梁换柱”,比如遗骨身份的“掂着结论找证据”,比如薄葬之说的“理屈词不穷”等等,都表明这些证据软弱不力难可信。而主证者却完全不在乎这些,只顾一口咬定“非曹操莫属”一句话,似乎这样就一通百通了。

 

 

三、“考古论坛”未能“盖棺”,“两会”南下强行“定论”。

 

 

1月上旬社科院考古所的专家组行动,无疑是及时而正确的。它出现于质疑声愈演愈烈之际,它侧重于摆事实、讲道理,恰有平息争论,主持公道之效果。一句“如果盖棺定论,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的结论,公正而客观地将质疑纷争消弭于烟熄。但是好景不长,之后的“非曹操莫属”之声并未稍息,一些媒体和节目继续毫不松口、固执己见,显出执意进取之势。3月份,几位重量级专家在京利用重要场合力挺“曹操墓”。4月份,中国秦汉史研究会、中国魏晋南北朝史学会首度联手,聚首安阳召开两会会长联席会议,以“11位正副会长”外加几大特邀权威的豪强阵容,来为曹操墓“盖棺定论”,将力挺之势抬到最高权限。

 

从“不能盖棺定论”到“判断正确、定性准确”;从社科院考古所,到史学界“两会”组织,演绎着权威否定权威,不见得合情合理的否定,给全国公众上演了一堂颇具“戏剧性”的公共考古课。行动如此对立,结论如此相悖,是公众有目共睹的。尽管“公共论坛”专家本无意将自己置于“反派”位置,但已身不由己。孰是孰非,谁对谁错,这时的公众只能擦亮了自己的眼睛细细看。无人能给你正确答案,因为权威们迥异的答案也让公众不知该信谁、不该信谁。

 

不过细心的观众,对“两会”组团南下为“曹操墓”盖棺定论之举有所担心,他们深为“两会”此举感到困惑和担忧。

 

困惑的是“两会”的活动时机不对头。既然意欲为“曹操墓”拿出更权威的定论,就必须带些硬证据来,或者等一号墓发掘完毕,有更充分证据时出手。其实不然,他们却在“曹操墓”停止发掘后,不可能有新证据补充的情况下出动了。明知无“米”,何能为“炊”?拿什么来“定论”?为什么这么做?这是人们所困惑的。

 

担忧的是“两会”所作结论会使自己丧失权威性。结果权威的“定论”证实了公众的担忧,笼统、含糊、原则话式的几条结论,不可能具有新意和权威性。不过是为之前几大证据的“背书”而已。这样缺少份量的“定论”,实在与“两会”至高无上的学术权威身份不相符合,其结果非但未给“曹操墓”加了分,反倒让“两会”权威减了分,更未给公众来一个释疑解惑。显示出“逢场造势和捧场”的纯粹性。

 

 

四、“两次实际检验”抵不上一个口头“不影响定性”。

 

 

短短半年时间,“曹操墓”便经历了先后两次考古意义上的“实际检验”。第一次是曹休墓的比对,暴露出“曹操墓”的级别原来只与曹休一个等级,并不适合于曹操身份。这本该引起“曹操墓”主证人的警觉,但其却以“曹休墓级别比不上曹操墓”为由而仓促过关。第二次是央视直播一号墓的发掘,一号墓以其土坑墓的状态彻底否定了它与二号墓的依存关系,表明二者间互不相干的关系。这样的大“反证”,对“曹操墓”形成颠覆性否定。但在主证人看来,这却“并不影响曹操墓的定性”。岂有此理?公众心中似乎更有数了,据此看来,还有什么能撼动“曹操墓”的定性呢?由它去吧。

 

 

五、“曹操高陵”有名无实,“十大发现”已纳其中。

 

 

612日“文化遗产日”“曹操墓”央视直播暨一号墓摊牌为标志,“曹操高陵”已进入有名无实状态,因为它已连续两次遭遇致命性不利反证,其前景非常渺茫,要想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曹操高陵”似无可能。但就在这形势明朗不足24小时之前,“2009中国十大考古发现”评选,却以非全票赞成之势,将“曹操高陵”纳入其中。这无疑让公众又一次领略到考古界的风云莫测,气候异常。

 

 

公共考古,让公众看到的不仅是文化传奇。